5月2日
早5:00,起床,大家仍在睡梦中,不敢吵醒大家,轻轻出门。
坐在纳木错湖边,看星星。
点上一根烟,才明白自己又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凡人,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亲切,连纳木错夜空的星星都仿佛对我眨着眼睛,顽皮地唱着一首“only you!”,昂你的头,你笑我,也不怕我把你给摘下来,把你给塞进纳木错里!
西藏对我已不再神秘,因我已溶入于她的怀抱中!
从来心总是想依赖,想假借外物,只不过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想想这次走青藏线,也不过是惧怕西藏那层神秘面纱后的未知,才和跑路英雄他们结伴而行,一路行程表面上看是我给他们鼓励,但实际上是他们在精神上支撑我,笑容背后只不过是软弱和对未知的恐惧罢了。
而今这一切都冰消瓦解了,她在我心灵最软弱的时候,用她的力量打破了我貌似坚硬的那层脆弱的蛋壳,引导我进入了她藏在最深处的象海一样深的慈爱,让我明了罩在她身上那份神秘和未知只不过是人们对她的恐惧罢了,因为我们内心畏惧!
行走在西藏的怀抱里,所剩下的只有亲切和敬仰!
心中畏惧的对象却变成了人:那些趾高气扬地来征服西藏或来西藏作秀的人!我该怎样和他们谈论西藏?总不能只是以沉默相对吧,与其沉默相对,还不如一个人沉默!
也许我该一个人走,让我充分享受那一分慈爱,让她的笑容溶入我的身体里、溶入我的笑容里!
让我彻底地享受解脱后的快乐吧!
(在飞翔的候鸟的心中也许是这样想的:经过纳木错那天发烧后,这家伙性情大变,由一个长着胡子的天使变成了一个总是拉着一副苦瓜脸(要么就是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自以为明了一切、懒洋洋的嘲讽笑脸)的讨厌的恶魔,对我摆出一付革命导师的臭架子,不许这小心哪,限制我天性爱发挥的自由,拼命打击我的自尊心,一路上都要看着他的臭脸色行事!要不是一路上都没找着伴(总都是在找啊找啊却找不着)的话,早就一脚把他给踢了,直到走到川藏线,才又变得有了一点象人的样子!)
天渐渐放亮,这才看见纳木错在扎西半岛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白色和淡蓝色光芒的变幻的冰湖!
只有在湖的远处才能见到蓝色的湖水,间或依然是大片的浮冰,似乎湖水已变成了点缀。
沿着冰块走下去,我能走到何方,想不想试试?
算了吧,现在走在湖边,那双破皮鞋已让我的脚冻得够呛,真怀念我那双温暖的登山鞋呀,这时才觉得你才是我的最爱!
昨晚的日落正对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湖的辽阔处,想必一定非常美丽壮观,终于让跑路英雄逮着了一场真正的日落了。
算了,凡事有所得必有所失,一场美丽的幻像终究是比不上灵魂的飞扬的,这才明白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来自西藏的格言:“灵魂如风,寓于万物!”
当不经意地看到这句话时,在那一瞬间自己突然痴了,这是怎样的一种洒脱和大解脱!而今终于明白了如风的灵魂是承载不下一丝的俗世的牵挂的!
当我回归俗世时,我的灵魂是否还能如在西藏大地一样自由地飞翔、去抚摸万物、去和所有同样的灵魂交流呢?
看毕日出,回到帐篷,默默地收拾行李,想下次再来纳木错时是否还会有这样美妙的心境?
去招待所小餐馆,接着噌昨晚已喝完的酥油茶,藏族小妹倒完了水壶里剩下的一些,我的水壶才只装了三分之一,小妹执意要重烧一壶,坐了一会,司机大叔进来告诉我要开车了,酥油茶还没煮好,旁边的一位藏族大哥看见连忙把他们没喝完的半开水瓶酥油茶倒给我,开水瓶见了底,水壶还没满,搞得大哥一脸惊讶,嘿嘿!
8:30分,离开纳木错,路上拣了一位四川人,以为是一位生意人,心想利之所趋,真是无孔不入啊!他进来时拦车进来,出去却傻了眼,正是应了一句进得来出不去。
一路望着窗外沉默无语,只是想着该怎样去享受一个人的西藏,却又不知怎样开口把这个想法告诉大家,真是麻烦啊,想想还是随缘而定吧!
中午12:50,回到当雄,正准备填一下从昨天中餐后就靠两壶酥油茶撑着一直未进食的肚子,至拉萨的班车来了,只好放弃吃饭的打算,又在司机大叔那里装了壶酥油茶,上了班车。
当雄--拉萨:一路歌声到人间
13:00,车开。
开了没多少,就到了分岔去林周的路口,前面设了路障,立着块停车检查的牌子,一辆警车停在路中间,路边已停了几辆车,心想可能是检查有没有违禁品的吧!出门前一警察朋友笑着问要不要我送你一小型电警棍?好带在路上防身;说要那玩意干嘛,生死还不是一瞬间,要打劫就给他吧;幸亏没要!
等了半天也没见警察上车检查,司机和售票员大姐却都跑下去和警察交涉着什么,问旁边的藏族人,说是羊八井正在修路,车不许走大路进拉萨,全部要从林周绕路走,林周的路都是土路、山路,可能八、九个小时才能到拉萨,司机和售票员正在向警察求情让我们这辆车通过!
下车看热闹,也不知他们用藏语叽哩呱啦说些啥,都看得不耐烦了,想走林周的路就走吧,多说些废话干嘛!问旁边的懂汉语的藏族大哥,说是售票员大姐说这车上有二十多条人命,走林周的路太险,这车底盘低,车况又不是很好(其实还不错),万一出了事怎么向大家的亲人交待云云!
想想有点乐,这藏族人办事也真是的,在内地大多是抓起手机,大声叫道:“那什么什么秘书嘛,我找什么什么长,他是我的二姨夫(或表姐夫、远房的叔公什么什么的),现在一小警察拦着我不让我进拉萨,您找关系给说说去……”等等;而现在这售票员大姐和司机却以车上的人命来求情,那当差的会把人命当回事嘛!再想想,鼻子却有一点点酸,让一颗饿了二十六、七个小时都饿得漠然的心突然感到了一丝温暖!
过了一会,售票员大姐回来,说是警察坚决不让过,再来几个人帮着求情吧,于是自告奋勇又去了几个人,又是一通求情。
就这样求情,求累了休息,休息够了又求情,旁边的不少车都上了林周的路,一个多小时也过去了,警察还是板着一副大爷脸,这时的太阳已经很大了,把俺给晾得哟,脸上都开始流油了,只好躲在车上猛喝酥油茶,心里想妈呀,这还要整到啥时候,怪不得人家说到了西藏就感觉不到时间的重要了,这藏族人的时间观念呀,简直是把求情当乐子了。
过了一会儿,售票员大姐来到车上,来了一更绝的,要全车人一起去求情,说人多警察说不定会心软,这那跟那呀,要是国家主席来,没人求情,那警察都要撒着丫子去撤卡,这一帮小老百姓,谁会把你当人看,我们刚才也不是没看见当官的车就这样过去了嘛!想想,还是去看看吧。
呼啦啦,一车人全下了车,于是看见一幅壮观的场面:二十多号人围着警察的帐篷,叽哩咕噜、叽哩咕噜不知说些啥、笑着进行着轮番轰炸,好一场娱乐活动;嗳,对那办公室里的人来,真好象是一大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啊!
终于全部都嗡累了,车在这已停了两个小时了,司机没办法只有决定走林周,开了一段路,车上有住在当地的藏民说可以从草原上绕过去,于是司机停在路边,等前后都没车了,绕上了草原,沿着以前车在草原上压出的痕迹找路,找了十几分钟,找到了一条上公路的地方,司机又怕离检查站太近没敢上,接着找。
又找了十几分钟,车终于冲上了公路,全车一片欢呼声,偷步成功!有歌声从车后面传出。
飞翔的候鸟大叫要司机放歌,行前,象孩子一样快乐曾告诉我拉萨现在流行像儿歌一样的英语的、藏语的、印度的、汉语的迪斯科歌曲,一放,果然不假!
欢快的歌声响起,车上立即大声合了起来,顿时成了一辆快乐的摇滚车!
上车时,坐在一位胖胖的汉族大爷旁边,他硕大的臀部占去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弄得我一半的身体坐在座位外,没办法,干脆坐在发动机的位置上。
旁边一位穿着现代的藏族兄弟不时对我笑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问他会不会说汉语,直摇头,只好也学他的样子,笑一笑,再互相对身上感兴趣的东西指指点点,哑语交流。
驶上了正在修的路,又是一路灰尘,飞翔的候鸟戴上了白口罩,跑路英雄拿出了他一路都在用的黑色的小型防毒面具戴上,两人坐在一起,白色的脸上戴着白口罩,黑色的脸上戴着一个象猪嘴巴一样的黑色的防毒面具,一黑一白放在一起煞是好看!
车到羊八井,又看到了出了格尔木就再没看到的树,一颗颗柳树摇曳着长长的长满柳条的柳枝,恍如江南,这才明白已从天堂回到了人间!
路边有朝圣的信徒裹在灰尘里两步一个等身头庄严地向着拉萨行进,不知已走了多久……
心中一阵悸动……
快驶出正在修的烂路时,又停了下来,前面拦着要等一等才能通过,在车下碰见了上午搭我们顺风车的那位四川人,原来他和我们坐了同一辆车,一交谈才知道他在前面一个小火电厂里已工作了二十年,家就安在这里,不禁肃然起敬,上午误会他了!又了解到西藏全部的火电、水电装机容量还比不上武汉的一个大火电厂。
晚七点多,车到拉萨!
拉萨绿树成荫,一副春天景像!
从武汉走之前,我的朋友象孩子一样快乐托我给他几个庙里的喇嘛朋友带一些东西,行前也与色拉寺的朋友联系过,坐上去拉萨的车时就在想:一点开车,五点应该到拉萨了吧,下车就直接去色拉,装可怜请象孩子一样快乐的朋友收容我,再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不回来了,以这种方式告别,开始我一个人的西藏之行,果断而自然;当面说分手太痛苦、太艰难了,毕竟大家相互扶持着走了这么长时间,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可现在已是七点多,在内地的观念里,已是晚上的时间,去找人已是一种打搅,这个城市对我还是一个陌生!
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是时,拉萨依然阳光灿烂!
至此,进藏行程结束,从武汉算起,从4月26日到5月2日,共历时7天。
宿八朗学,在八朗学和吉日找几位行前联系过的网友的贴子,未果。
已有七年没回山东了,想在西藏碰上淄博海哥,我母亲的一个姐姐住在淄博,很小的时候去过两次,已记不清淄博是什么样子了,前年淄博的一个表哥来过武汉。
在外面走惯了,总觉得处处为家却又处处不是家,只是在享受那种心在漂泊、灵魂在飞翔的感觉,连本来是家的地方都成了一种束缚,更何况是我出生的地方!
但就象怎次漂泊总是要回家一样,每隔几年又总是要回到老家去看一看,虽然越来越觉得不愿再回去!
人就是这样矛盾。
打听走川藏线的卓玛的卓玛那一伙也没消息,直到离开拉萨也没他们的行踪,行前和他联系过,也不知他们最终到了拉萨没有!
跑路英雄站在拉萨街头的公用电话处,掏出IC卡,给家里打上了电话:“老豆啊,我已到了兰州了,马上要去敦煌!”,嗬嗬,这小子,连撒谎都没学会,他也不怕他老爸用脚趾头算一算,广州到兰州居然走了七天,坐拖拉机呀!也不知他家里有没有来电显示。
每次出远门回来都只是对妻子说一声:我明年什么时间想去哪里,然后到时间安置好儿子背起背包就走;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奇怪,问妻子为什么不闻不问,她只是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你总是要回来就够了,路上有人和你一起走就放心了(她其实不知道有很多时候我多么渴望一个人走,有很多时候确确实实就是一个人在走)!父母那里,要麻烦他们照顾孩子时就告诉他们,不用时连说都不说,回来他们知道了问起才告诉他们!
给妻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我已一路平安地到达拉萨了!
月3日:拉萨
7:30,出门,前往大昭寺,早晨的大昭寺,满是朝拜的藏民在转八廓街,那种气氛使人感到无比凝重(怪不得每次骚乱都是从大昭寺广场开始的),只是盲然地加入他们的行列,满脸虔诚地随着他们一起转起来,空气都仿佛是凝固的,转了一圈,没有一个小乞丐上前打搅(跑路英雄他们则被乞丐包围了,钱掏得他们心都痛了),前面的人还在转,跟着转了半天,发觉怎么又回来了,大昭寺怎么没门、怎么进去呀!忙问一个态度不是很庄重的穿着城市化的藏人,告诉我转八廓街要转三圈,这才放下心来又随着人流转了起来,转第二圈时有一个小乞丐凑了上来,又马上被我可以杀人的眼光给吓跑了(飞翔的候鸟后来说当时我的脸僵硬严肃得象一块铁,臭屁得像一个冷面杀手,她不知道我这个杀手其实不太冷,有时温柔得还可以把人融化),第三圈仍然没有一个小乞丐敢凑上前来!
到了大昭寺门前,只见一排排的藏人在地上磕着长头,飞翔的候鸟的相机又坏了(在青海湖贪照几张相,吹进了沙子,在纳木错坏了,回到拉萨又好了,以后她的相机就像一位难伺候的大爷,高兴什么时候坏就什么时候坏,给它说几句好话,求求它,说不准什么时候又好了,结果走到然乌湖,大爷脾气大发作,彻底歇菜了!),拿着相机可怜兮兮地求我给修一修,结果让我给训了一通(搞笑,我又不是修相机的,怎么会修,就现在这气氛,也没心情),结果只好自己找乐子去逛八廓街疯狂采购去了。
坐在地上和跑路英雄聊了起来,我这两天冷得他都不敢和我随便搭腔,告诉他我现在想一个人走,请他帮忙给飞翔的候鸟找好伴,他答应了下来(明天他就要离开拉萨一个人走川藏线了)!
今天,大昭寺不对朝拜的人开放,我们从对旅游者开放的侧门进去,很顺利地找到了象孩子一样快乐的朋友,在大昭寺的两个多小时也象孩子一样快乐!
出了大昭寺,我和飞翔的候鸟回八朗学;跑路英雄则继续跑路去了,这是他一天的跑路纪录:大昭寺、哲蚌寺、色拉寺、药王山、拉萨河看日落(不知看成了没有),中间还偷吃雪糕一根(给累的),够历害的吧!
下午去色拉寺找象孩子一样快乐的朋友,与跑路英雄相遇,没看完辩经大家就走了,朋友还在辩经。
相视一笑,就此别过,再相逢又不知何年何月?
逛到很晚才回八朗学,走在回八朗学的路上,看天空月光如水,闪着淡黄色的光晕,在有一点远的地方又有一层淡淡的月晕,听说五一那天太阳也出现了这样的光晕。
走在北京东路,路过一家音像店,想看看藏歌CD,谁知老板却说要折迁,不买了,正转身离开,却听飞翔的候鸟在后面大声喊了一声“啪”,然后笑着跑了出来,把我给吓了一跳。以为她要打劫,却听她说是下午才学会的一句藏语“再见”,现在给用上了!
回到八朗学,却不见了跑路英雄,连背包也没了,心想这小子腿也太快了吧,说是明天走,结果今天就不见了,过了一会却又跑了进来,说碰到了他刚从珠峰回来的朋友,到他那儿噌床去了,可以省一天的房费,然后又跑了;喂,小子,早晨答应我的事呢?还没来得及问,就又见不到了他的踪迹!
睡吧,明天还要去日喀则,很晚了飞翔的候鸟才回来,可能也是找伴去了吧!
5月4日 拉萨--日喀则 雅鲁藏布江峡谷--虎跳峡
早晨7:00起床,8:30与飞翔的候鸟去市汽车站,坐上了去日喀则的车,站在下面发闷抽烟的当儿,飞翔的候鸟在车上喊了一句:看,那个光头!抬头往对面的去八一车上一看,一个光头正在低着头想事呢,正是跑路英雄!这家伙,昨晚连告别的仪式都没进行就跑了,今天却突然在这里看到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鼻子都被这分惊喜给弄得酸酸的,冲上去就要与他吻别,却被他一句“太恶心了”给挡了回来,把个大光后脑勺对着我,也太不懂男人的心了吧!
回来后,从他贴在网上的超简攻略流水烂帐里看出点端倪,一番严刑考打,这家伙才招了:他在波密又重新结了伴,去给一上海MM当苦力去了,还自呜得意当苦力有若干大好处(没把你累死算是你小子命大),谁象我在这边只是把手一指:这里、那里!然后再打那指那,恨不得让MM帮我背背包自在逍遥!
先还以为这小子是被我的一番诚心所感动,不愿当电灯泡自觉地跑了,谁知道他后来却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当时还差点被他骗下感动的眼泪,还有我最最宝贵的初吻--对男人的!
想起这些就觉得这小子真乃一个重色轻友之徒,说这话还太轻了,应该还加上一句:重此色轻彼色之徒!下次再遇见他一定要象岳母刺字一样在他脑门上刻上三个大字“太色狼!”,刻大色狼都太便宜他了!
9:00,车开,在市内转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拉萨。
车到曲水,便离开了前面一直伴着我们的风景如画的拉萨河,看见了雅鲁藏布江。
已忘了走到了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车开进了雅鲁藏布江峡谷,看到这仿佛非常熟悉的地方,推了推正在打瞌睡的飞翔的候鸟(她就有这个特异功能,上车就开始睡觉,下车却精神无比,我则正好相反;以后走川藏线时,她每次睡前都要提醒我:看到好风景就把我叫醒):看,象什么地方;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虎跳峡!
去年候鸟是10月3日走的虎跳峡,走的时候正在下大雨,路都被她们走得塌方了十几处,好歹算是活着走出来了!
我则是10月12号和邱林、大少、还有重庆的一个女孩一起走的虎跳峡,走出来,公路也被我们走通了!
雅江峡谷和虎峡峡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的山上光秃秃的见不到一颗树,只有在河谷和公路旁才能见得到很少的树,没有了虎跳峡的那分郁郁葱葱。
这里是西藏,却让我们同时想起了几千里外的虎跳峡,还有那些曾一起走过的路上的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在远方还好吗?
大少现在在上海,邱林在云南,重庆的女孩应该还在重庆吧?
我现在则在西藏,孤独地行进在雅鲁藏布江峡谷里……
当你觉察到生命中那种最深的孤独的时候,那种精神被彻底击垮的感觉,即使与一万个人结伴,你仍然是孤独的,悲怆地孤独!
尽管当面可能依然是谈笑风生……
想起初恋分手时,曾含着眼泪对那个当时依然深爱的女孩说了一句:'我会爱你一生!直到永远!'
现在想起当时说的话,只剩下了苦笑,只觉得当时是在满怀真诚地说了一个谎言!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诺言!
现在连她长得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了……
也就是十几年的时间……
看着流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江水,不知屹立了多少万年的两岸的山,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地老、天荒!
而人是永远做不到的……
所以我们才去追求解脱!
让灵魂去溶入大地山川、雪山草地,去寻找生命永恒的路!
……
车近日喀则,是一大片平原,雅鲁藏布江在这里已变得非常窄,平原上一些地方已开始了沙化,远处的小山有的半面都是风吹上去的黄色的沙子。
想想可能是雅江水量减少,江畔的沙子给吹了出来,再就是草原鼠害严重造成的!记得看过介绍说日喀则地区是西藏的粮仓,看来现在粮仓也开始慢慢变成沙仓了!
下午3:00,车到日喀则,候鸟又在邮局去买了一打明信片(在拉萨已买了不少了),在一家山东荷泽老乡开的饺子馆吃了中饭,宿丹增旅社,净是洋鬼子,菜特贵。
傍晚,开始下起雨来,雨越来越大!
在西藏,我们总是没能把在内地养成的根深蒂故的习惯改过来:5:30下班,6:30吃饭,下班之后再去找人就是打搅了,其实住下就应该去找象孩子一样快乐在扎什伦布寺的朋友的,结果弄得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没事干了!
候鸟则一个人坐在桌前写着明信片,数了数,大概写了二十多张吧,真佩服她在这个依靠电话和互联网的时代还带了这么多人的地址,我则给闷得在房里象一头驴子一样转来转去,一支接一支地抽烟,转累了就走到候鸟的面前给她支招写几句感人或损人的话(结果一句都没被采用),写完了她又开始记流水帐、伺候她那张让她自鸣得意来西藏后一直没晾黑的脸(没整理背包,因为包寄存在八朗学,要不然更会吓死你,前段时间坛子里在讨论如果在珠峰下开一商场会怎样怎样,我看也不必开了,只要让候鸟去珠峰把她背包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往地上一摆就是一小型百货商场),同房的外国老哥语言不通,只会冲着我们傻乐!
爬上丹增旅社楼顶的咖啡厅,隔着落地玻璃闷闷地看着雨中的近处的老城区和宗山:很久以前的日喀则就在这里。
真想冲出去淋淋雨!
候鸟则说这是她来西藏后过的最悠闲(闷死我了)、最写意(没一点诗情画意、没一点浪漫气息)的一天!
吃完晚饭,乘着雨停了,一个人冲上街去闲逛。
逛了没多久,还没看清白天显得那样干净、整洁,就象内地一个新兴小城的日喀则夜晚是什么样子,雨又下了起来!
赶忙淋着雨冲了回去。
候鸟坐在床上,两眼瞪着我:
'你到哪去了,去了这么久?'
一副生怕我因为看破红尘而跑到喇嘛庙去出家扔下她一个人不管的警觉模样。
看到她这副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有这么没责任心吗?),顿时把在纳木错因了解了太多生命真相而产生的了无生趣的活死人一样的心情冲淡了许多;是啊,不管是哭面人生还是笑面人生,都得要去面对剩下的几十年的人生啊!
“我、我、我去、去、去,又不是两公婆,要你管”,看着她因为被我看破心思而略显得尴尬的小儿女像,不禁哈哈大笑,你也有软弱的一面啊!
一路上,她的背包比谁的都重(女人东西多嘛),体形却比谁的都小(小时候没吃好),一路狂奔到拉萨,跑路英雄的快节奏连我都觉得吃不消,她却连一声苦都没叫,还自得其乐地寻找着一切可以让自己高兴的人与事来微笑;有时候,我都在想:这是不是一个不懂得忧愁的女孩,坚强和自立得连我这样喜欢睹物感伤的男人都觉得汗颜。
现在,终于让我看到了她因为一路上互相扶持而产生的依赖感,那种路上的精神上相互信任、把生命交托给对方的感觉,她也害怕失去呀!
顿时男人的那种没我还真不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尴尬上,这样挺好!
外国老哥回房后就坐在床上拿出一本书对着书打坐起来,坐一会就翻一页书,然后继续打坐,看样子是教材,搞笑,打坐还需要教材吗?
这不禁让我想起一个笑话:一法师在国外传法,第一课就是打坐的姿式,首先教老外最标准的打坐姿式――五心朝天(两手心、两脚心、顶心),结果这一群老外愣是把法师给整趴下了,老外们不停的提问总是:五心朝上要成多少角度才算标准,背要成多少角度才算标准,总之非要法师拿尺来弄一标准,做不到这个标准就誓不罢休……
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吧!
得,让咱教教你什么叫打坐吧,于是就在外国老哥旁边床上打坐了半小时。
从此,这外国老哥就当遇见一高人了,进进出出都要对我恭恭敬敬地双手合什,咱也就当自己是高人一样面目祥和地还他一个双手合什。
被当成高人真是一种享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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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志由 飘雪 于 2005-07-18 09:13 P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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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西藏:心可为天堂,心可为地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