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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西藏:心可为天堂,心可为地... 2001年西藏:心可为天堂,心可为地...
多云 2001年西藏:心可为天堂,心可为地狱(二)
[ 分类:网海拾贝 ]   [阅读:43115 ]   [ 日期:2005-7-18 ]   [ 来自:飘雪工作室 ]


5月5日:扎什伦布寺,日喀则――拉萨

  7:30,起床,双手合什和外国老哥告别,找了半天旅社的人才交了房费,苦恼啊。

  8:00,步行到扎什伦布寺,象孩子一样快乐的朋友有事要等一会才能回来。

  和几个小喇嘛坐在他们工作的房里等朋友回来,大家开始还显得有些生疏,一路上被我在庙里这不许、那不准都管得发闷的候鸟(并不是我天性独裁爱压制人,要是由着她的性子来的话,非要闹得把庙给拆了不可、弄不准到哪座庙都会勾几个小喇嘛和她私奔;最后终于在昌都强巴林寺乘我不在身边的时候闹翻了天,给自己来了个大满足),终于还是按奈不住自己快乐的天性和喇嘛们打成一片,一会儿房里就变得谈笑风生、其乐融融了!

  快到9:00,象孩子一样快乐的朋友才回来,把东西送给他,聊了一会,便执意要带着我们去参观扎什伦布寺。

  5月5日的扎什伦布寺,来了十几车的游客,把寺里给挤得暴满。

  朋友一个殿一个殿转着给我们讲解,很快便有游客发觉朋友比导游讲得好多了,不断有游客抛弃了导游跟着我们走,听朋友的讲解,把我都给挤到了一边。

  我慢慢悠悠地走着,朋友每讲完一个殿都要站在门旁等着我慢慢悠悠地转完,候鸟则紧紧地跟着朋友。

  不少游客向候鸟打听那里可以请到喇嘛来当导游,候鸟则骄傲地说:

  “这是我们的朋友!”

  转完所有的殿,走在出去的路上,发现有许多狗躺在柳树下懒洋洋地打着盹。

  朋友说这都是些无主的野狗,因为害怕外面的世界就躲进扎什伦布寺里,有一千多条,在寺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狗咬人的事。

  它们真幸福呀,我还不如一条狗!

  真想留下来呀!

  坐在朋友的房里聊着天等上午和我们聊得最开心的一个只会说和听简单汉语的小喇嘛回来,想和他合张影。

  等了一个小时,已到了十二点,他还没回来。

  只好和朋友告别,离开了扎什伦布寺。

  下午一点左右,坐上了日喀则--拉萨的车。

  1:30分,车开,告别了日喀则。

  车上除了我们,还有两位才从珠峰回来的旅游者:一个来自温州的小伙子和一位在大陆工作的台湾人邓先生,其他的全部是藏胞。

  来自温州的小伙子一年有半年时间在外面旅行(家里有钱,真令人嫉妒),走过很多地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怡然自得的微笑,看得出他的内心里有一股自成一统的快乐的源泉。

  台湾的邓先生操着一口和候鸟一样蹩脚的港式国语(搞不懂台湾人中怎么会有说得这么蹩脚的国语的,先还以为是碰上了一位广东老哥),每工作五个月就给自己放一个月的假,出来旅游,在武汉也置了一套房子(为了方便旅游?),回去准备走玉树和玛多。

  把已用完的网上收集的青海旅游的资料送给了他。

  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雨,许多山顶已变成了一片白色,可能是山下下雨、山上下雪吧。

  路上看到有很多黄色的小花在绿色的草地上开放了,来的时候没注意到。

  候鸟则继续进行着她和当地人民打成一片的事业,一会儿送给这个孩子一块巧克力,那个孩子一块糖,逗逗这个孩子,和那个孩子玩玩,和孩子玩累了,又跟一个的藏族姑娘(人家虽然已有了孩子,但年龄比她还小)学起了藏语,她用蹩脚国语说的蹩脚藏语顿时让车上的藏胞笑成了一片。

  学会了几句常用的藏语,过了五分钟又忘了,然后又是重复学习、忘记的过程(亏得人家脾气好,要是我碰见这样的学生早把她给臭骂得狗血淋头了),最后总算是记住了几句,以后在路上管它合不合场合逮着机会就往外蹦一句。

  280公里的路,司机硬是拖着旅客吃了两餐饭(黑心),结果硬是把五个小时的路走成了六个多小时。

  拉萨河畔依然美丽,和日喀则一样,路边的许多山上也变成了白色,昨天拉萨也下雨了?

  8:00已过,车才到拉萨。

  阳光依然洒在拉萨的大街上。


  回到八朗学,11:00点已过了,心情其实并不是很好,尽管上午的扎什伦布寺之行让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但在车快回拉萨收费的时候,车主却比别人多收了我们每人十元钱,候鸟发觉再要回时车主百般耍赖不愿退回,候鸟要我跟他讲理时,本来很愤怒,但想想扎什伦布寺的狗,也就笑笑说算了。

  回到拉萨后也发生了一些不开心的事。

  他们都是汉人,但不管是俗的令人厌恶、还是雅的令人羡慕,商人们的眼里看到的都只不过是个钱字,他们的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

  在西藏的十几天里,在与当地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交到的朋友全部是藏族人(尽管他们也已开始变了,但商品意识的尘埃还没有完全蒙蔽住他们被宗教所熏陶出的灵性,尽管这种宗教有很多方面其实并不是很好),没有一个汉族人!

  重新安排了房间,进了房,一个小伙子正在蒙着头睡觉,见我们进来,起了身聊了聊,来自江苏无锡,说刚从哪儿(忘了)回来,累得实在不行了,没聊几句就又睡了,结果第二天就没了他的影子,后来从网上得知他是'我是藏民我怕谁'(瞧这名给起的)。

  过了一会儿,又住进来一位,一聊,这位更神,一个人开着一辆北京吉普从苏州沿青藏线开到了拉萨,姓沈,准备开到珠峰再从川藏线开出去。

  回到拉萨,候鸟收到一条跑路英雄从波密发来的短信息,说:“八一到波密的路很险,下了雨,随时都有可能塌方,车很难找”云云;这臭小子,扔下我们一个人跑了,亏他还记得我们。

  把这条消息告诉了沈先生。

  接着聊,沈先生对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他估摩我已经快四十了,估计还是口下留情,没说我有六十),扔下老婆和孩子不管,还带着一小妞满西藏到处转大是艳慕不已,他这次能开车上西藏可真是用尽了嘴上功夫,老婆(新婚刚一年)、岳母、岳父、父亲、母亲,真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还是采取了曲线救国的方式(让老婆大人到海南去玩了一圈),才过了老婆大人这一关,其他的都只是多米诺骨牌效应罢了。

  他告诉我们他是一专业越野车赛车手、越野车教练。

  洗完澡,等着半天,候鸟还没回,估计是去找一起走八一、波密的伴去了,走在一起两个人已达成了默契:外交她来、内务我管(就是针头线脑什么的,这样分工完全是性格使然,我内向,她外向),整个一女主外、男主内的现代家庭生活模式(以前这些工作都是跑路英雄一肩挑的,我们只是站在一旁提出宝贵的批评意见,希望他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小沈和“藏民怕”都睡了,一个人抓了两瓶回八朗学的路上买的啤酒出了门。

  坐在八朗学的走廊的长椅上,边喝酒边想着今天发生的一些事,藏人和汉人、商人和旅行者的差别,突然怀念起跑路英雄内收的诚和善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缺陷,这些都可以宽容和理解,只要有了相互间的诚和善,就能相互成为朋友,谎言和欺骗,才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尽管到了这把年龄,经历的事多了,什么人都已经看得惯、什么事可以接受,对人对事都只是笑一笑、来一句无所谓啦,但唯有朋友之间的诚和善,却是我一直在坚持的人生的底线!

  一外国弟弟迈着醉八仙似的步子在走廊里转悠,满八朗学找不到自己房间的门的样子,刚回来的候鸟看见这一幕笑得跟一孩子似的。

  她告诉我,找到了一个后天同走八一和波密的广西的胖子,那胖子准备走川藏线出去(我们是准备走到邦达,如果波密的路真的象跑路英雄所说的断了,或者在八一附近转悠两天或者马上回拉萨飞成都,在成都玩两天),问候鸟有没有把跑路英雄在波密发的消息告诉那胖子,她说告诉了,问那胖子怎么说,那胖子说:

  “越是困难越向前,一定要走通川藏线!”

  一听乐了,这那跟那呀,至于嘛,这胖子,真的准备做玩命英雄呀!得,跑了一跑路英雄,又来了一玩命英雄,看来我们一路上都有英雄相伴呀。

  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布达拉宫呢! 


5月6日 拉萨
  6:30,起床,“藏民怕”还在睡觉,许是昨天玩的太累了,小沈被我进进出出的声音吵醒了,问他,说今天要修车去,估计要修一天,接着又睡了。

  收拾完,一个人坐在一楼的长椅上悠悠地抽着烟,早上的八朗学,没有几个人醒来,显得那样地安静。

  8:00,回房,候鸟已醒了,告诉我在楼下等她,又下去了。

  候鸟收拾完,准备出门时已是8:30分了。

  这时的八朗学,已开始有人在进进出出了,多是一对对牵着手作亲密状的情侣。

  碰了碰候鸟:瞧瞧人家!

  候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切,谁不会做呀!

  忙不迭伸出手来:来吧,我们也做给他们看看吧!

  “恶心”,然后笑着闪到了一旁。

  什么恶心,明明是假仙嘛,这臭丫头!

  出了八朗学,吃了早餐,晃晃悠悠地走在北京东路,对时不时冒出的小乞丐或者是掏出一角钱或是大叫一声:'敏杜',完全凭着候鸟的心情使然。

  来西藏前,找人换了近二十元的一角的纸钞,第一次从大昭寺出来时,进去时的戾气被佛法消去了大半,面上也有了一丝祥和,小乞丐也敢上前打搅了,忙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角的零钞应付他们。

  候鸟看见我手上大把的零钞,象发现了金矿一样两眼放光冲了上来,非要跟我换,“要换可以,一元钱换一张”,”切,打劫呀!”,“那就不要换了”。

  后来,看到她一元一元地往外掏,还是心软了,掏了一把零钞送给她。

  自从开了这个头后,她一看到好玩的人就冲了上去大加施舍,什么喇嘛呀(也不分分真假)、朝圣的人呀,笑着来个人手一张,零钱施舍完了就摆出一付比小乞丐还要可怜的面孔向我伸出手来:再给点零钱吧!拿到手还不忘加上一句:到时我一定还你!(到现在也没还)

  回到家,也没剩下两元零钱了,大部分都是她给爱心大奉献了。

  走到木如寺,才想起还有象孩子一样快乐送给这里的朋友的东西没送到,走了进去。

  在里面坐了两个小时,然后又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走到邮局门口,候鸟发觉相机又坏了,发誓今天决不上布达拉宫了,得,也不知布达拉宫得罪了你什么。

  走到文化宫去修她的相机,带着她在文化宫里转悠,心情才好了一点,从布达拉宫广场一直晃悠到区测绘局,才答应我去布达拉宫(真难哄啊)。

  走在去布达拉宫的大路上,许是对刚才的任性有些内疚吧,候鸟突然向我伸出了她的小手!

  心里那个美呀,鼻涕都快流了下来,感谢上苍,这一趟西藏算是没白来,打跑了跑路英雄,牵着妹妹的小手走在西藏蔚蓝的天空下,这意境多美!

  忙不迭地伸出我的大黑手,赶紧去抓妹妹白白的小手……

  只觉得身子突然麻了半边,候鸟“啊”了一声向旁边跳了一小步,搞什么鬼,我有这么大魅力!

  候鸟冲着我叫到:你手上有电!什么有电呀,我又不是发电机,再想想不对,静电呀!靠,你在这关键时刻闹什么闹。

  人家不是说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放电嘛,咱们俩有电正好是绝配呀,老天爷安排的,你怕什么怕。

  “哎耶,太肉麻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从此之后,无论我怎样垦请、哀求、威胁、利诱,候鸟都是以一句:实在受不了你的魅力,我会被你电死的;再也没向我伸出过她的小手!

  歹命呀,我的西藏浪漫之旅就这样被这该死的静电给毁了,早知这样出门的时候还不如把朋友的电警棍给带着,让她一次电个够!

  在布达拉宫山脚下碰到了一个胖子,候鸟说这就是广西的梁胖子(玩命英雄?),只见这胖子身高有一米八几,壮壮实实的身体足有两百斤(果然有点做英雄的本钱,比跑路英雄身上的肉足足多了一倍),脸上挂着一付貌似憨厚实则是扮猪吃老虎一样的微笑,说一口和候鸟一样蹩脚的国语(我怎么一路上净碰到这种人),一看,没那份在这里碰到的很多旅游者身上的张狂,是个人物,忙上前握手,说一大堆久仰久仰之类肉麻的客套话。

  和胖子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往布达拉宫上爬,爬台阶的时候,候鸟告诉我这个梁胖子在拉萨光是买工艺品就花了三千元钱,把我听得就只有张着口说啊啊的份了,半天才缓过劲:这个死胖子,这么有钱呀!

  这次来西藏是跟朋友借了两千元才凑了五千上了路(总不能跟老婆张口要吧,那以后还怎么出门),为了省钱,都想出了一个人扔下他们住在庙里噌吃噌住的绝招,候鸟这次出门也没少借钱,现在听到这胖子居然光买那些在我眼里跟垃圾似的工艺品就花了三千块,那个气呀,真是不打一处出:世道不公啊!

  走在布达拉宫里,只觉得这地方固然金壁辉煌到极致,但阴森压抑也到了极致。

  这种地方,一生只来一次就够了。

  15:30分,出布达拉宫,到文化宫门口取了候鸟的相机,沿宇拓路往八廊街走去,在路上买了几盘藏族歌手的CD(亚东、容中尔甲的内地都有买,最好听的是加羊吉的,德乾旺姆的也可以,成都应该都买得到,这里的价较贵,还了半天才还到22元一张,看哪位后来者能还到15元,给留个地址:宇拓路7号千禧百货店,没办法,还价时连帮她做广告这种绝招都用出来了,走了几家店价都还不下来,尽管候鸟自嘘是还价高手、生活大师)。

  走到八廊街又是一通乱逛,买了一双高帮解放鞋,这才让我穿了一路的破皮鞋得到了休息。

  出八廊街沿北京东路回到了八朗学,已是18:00了,回到了房里,“藏民怕”连同他的包都没了踪迹,小沈告诉我们他改变计划不去珠峰了,准备5月8日走川藏线出去,已在八朗学和吉日贴了帖子,候鸟一听来了兴趣,力劝小沈明天就走(净惦记着好照相去了),被小沈哈哈大笑着拒绝了:我到西藏还什么地方都没去(今天修了一天车),你就让我走,总要让我上回布达拉宫吧!

  休息了一会,吃了晚饭,准备到大昭寺去和象孩子一样快乐的朋友告别。

  沿吉日旁的小路走上了八廊街,这里的夜市已摆出来了,候鸟一见到这一幕,高兴得跟见了漂亮糖果的小女孩似的,这家问问,那家看看,这里谈谈,那里侃侃,几百米的路,愣是从太阳还没落的七点多走到了月亮已爬上来的九点半。

  和朋友告别走出大昭寺,天已经全黑了,拉萨天空上的月亮显得特别的圆,想起快到阴历十五了,出门已有十多天了!

  看着月亮,叹了一口气,一转身,突然看到一个道士正站在我身边不远处。

  月光下,他显得是那样的愤懑和清苦,脸部都因为剧烈的内心活动而变得有一些扭曲。

  忙上前和他攀谈起来,他告诉我他来自我们湖北的武当山紫霄宫(我曾在那儿住过一晚),一个人扒火车拦汽车沿青藏线到了拉萨(没花一分钱,因为他本来就没有钱),到了拉萨到几座大庙挂单,却没有一座庙肯收留他,刚才又被大昭寺给赶了出来,今天准备就睡在大昭寺门口!

  激动下本想转身再冲进大昭寺,但看看他那张清苦的脸,想想又算了。

  他自己选择了一条苦修的路,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呀。

  他心里的那股愤懑,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告诉他到我们上午去过的木如寺试试能不能挂单,那是一座小庙,或许有一些缘份吧,又掏给他二十元钱,祝愿他好运!

  走在路上,长叹了一口气,想想我们这些衣着光鲜、举止高傲,坐飞机或汽车进藏的旅游者,再想想他一路所承受的常人所不可想象的艰辛,觉得他才应该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有一天他会明白他所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

  回到八朗学,看到梁先生站在房内等着我们,正在和小沈交谈着。

  过了一会儿,胖子走到候鸟面前,说他想搭小沈的车一起走!

  小沈和胖子又出去详谈去了,候鸟可怜兮兮地问我:我们能不能也搭他们的车?

  嗳,这孩子,净惦记着去照相了,把脑子都弄没了,也不去想想,坐小沈的车三天能到邦达吗(准备去赶星期五11号的飞机,路不断的话,拉萨到八一一天,八一到波密一天,波密到八宿一天,八宿到邦达,哪能赶得上飞机呀,到时只能坐小沈的车到成都了,还回不回去上班了)?尽管人家是职业越野车手,但走这段没走过的路,总觉得有点悬,毕竟没有当地的司机熟悉路吧,胖子敢玩命,我可没那个胆!

  候鸟悻悻地说,那还是明天走吧!

  过了一会,胖子走了进来,满脸歉意地对我们说,他还是决定坐小沈的车走川藏线,忙伸出我的大黑手握着他的大胖手安慰道:大家算是没缘做朋友了!

  送走了老梁,抓起一瓶昨晚没喝完的啤酒,坐在八朗学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撒满了月光的对面的房顶,暗暗地想:

  明天就要离开拉萨了!

  还是我们两个人!  


5月7日 拉萨--八一 老乡,又是老乡

  7:00,起床,7:30分告别小沈并祝他一路顺风(心里还是有点替他担心),来到八朗学门口等昨天候鸟约好的去八一的车,8:15分车还未到,决定还是直接去汽车站。

  到了汽车站,上了一辆去八一的依维柯,刚坐下,就听见一阵熟悉的乡音从后面传来,忙回头,看到三、四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女正在用胶东口音交谈,激动之余连忙上前攀谈,得知他们是山东文登人(与我的老家荣成市相邻,同属威海),在西藏跑拉萨--八一的客运,这辆车就是他们的,暗想:真好,坐上老乡的车,今天肯定一路顺风!

  那知屁股还没坐热,一个老乡上前满怀歉意地说:老乡,对不起,这车的准运证今天没拿回,跑不了了,请你们还是坐别的车吧!

  没办法,只好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下了车,对面的一辆四川人的中巴车也说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开(没多少人啦,看人家四川人还是实诚多了),正在傻眼的时候(候鸟满脸的不高兴),同时下车的两个四川人说去八一的车都在拉萨大桥那儿,说:得,我们一起去拉萨大桥吧。

  拎着背包拦了一辆的士赶到拉萨大桥,一看三辆依维柯停在那儿,想:总算让我找着位置了。

  一打听,一辆快开的车上还有两空位,正准备上的时候,和我们一起赶到拉萨大桥的那两个四川人中的一位拦住我说:我们还是一起包桑塔那去八一吧,我们已谈好了一辆,也是100元一人,正好差两个人,一想小车肯定比大车快,那还是坐小车吧。

  正美滋滋地坐在桑塔那上面等着司机开车的时候,司机拉了一个人过来说各位再挤一挤。

  一听这话大家就炸了窝:这车还能挤吗?后排坐四个人,怎么坐得下呀?(估计挤下了也跟候鸟的压缩饼干一个样了)

  司机说我们是两个司机,不挤也得挤!

  一听,得,我们还是去坐依维柯吧。

  俩四川人也随着我们下了车,候鸟的脸色也更难看了。

  去快开的依维柯一打听,只剩一个空位了,大家都上不了,只好坐下一辆车;候鸟冲着我直嚷:都是你,到哪都是老乡,净信别人,给卖了还不知道!

  心想,我到处认老乡还不是图个出门方便:见着东北人憋着东北话认老乡,那儿大多数人本来就是山东人闯关东过去的;见着四川人憋几句四川话认老乡,湖北话和四川话太相近了,我到北方只要一说湖北话人家就当我是四川人;见着山东人那更不用说了,操着正宗的山东话认老乡;湖北俺生活了二十多年,山西是咱山东的好邻居,俺又是河南的女婿;藏人吗,嘿嘿,真后悔没在西宁日月山买下一小妹妹的藏袍,当时都快给冻傻了,钱都谈好了,一百元,主要是嫌别人穿过没买,其实还是挺新的;下次我到西藏一定要给整一藏袍穿着,见着人就装哑巴不说话,让人去穷猜这一脸坏笑的痞子到底是汉人还是藏人!

  心里暗骂:死丫头,嚷什么嚷,再嚷嚷小心我把你给丢拉萨河里去,没看见我也烦着嘛;没敢骂出来。

  没一会,这辆依维柯就开了。

  到了旁边一辆依维柯,一听售票员开口说话,被折腾得都有点烦的脸一下又乐了:又是一老乡。

  上车坐下一听,更乐得不得了,这一车前半截坐着的全是山东老乡,一聊,有两位老乡的熟人(还是老乡)坐老乡的车去八一的,有旁边一辆空车的全体工作人员(俩司机、一售票员)坐在上面聊天,再加上这车上的,一共有九人之多(还有我一个),像是全西藏的威海人都到这集合了!

  想想又觉得纳闷,山东人很少有背井离乡的传统(不像这儿满地都是四川人),况且我们那儿好歹也是沿海地区,怎么会跑到西藏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来讨生活?我94年回去的时候还是挺景气的呀!

  一问他们,说你不知道,94年正是咱们那儿的鼎盛期,从那之后就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前几年有老乡到这儿跑运输,觉得这儿的钱比家里的好赚,一带,就来了不少,现在跑拉萨到八一的依维柯80%都是咱威海人的,但这两年跑的车多了,钱也不好赚了!

  一听,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等了有半小时,车上的人快满了,一老乡过来说:老乡,能不能帮个忙,我们要到汽车站去打票,您两位能不能在这等一会,我们打了票就来拖上您,那两位老乡已下去了,您两位陪他们在下面聊聊,您两位的票价算80元一人,位置还是给您留着,我们也是为了省俩管理费。

  想老乡相求,下去等就下去等吧,一看,候鸟一脸死相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就象我听不懂候鸟的“鸟语”一样,估计我的山东话她也是只能听得似懂非懂。

  想想她说得话也有她的道理,现在这个经济社会,人与人之间看的都是钱,谁还把乡情那么当回事!

  回头对坐在我们后面的跟我们一起从汽车站到这的俩四川人说:我们一边下去一个人吧,那俩四川人爽快地答应了。

  蹲在地下和一群山东老乡互相递着烟聊开了,把那位四川老乡撇在一边象一骡子一样乱转。

  等了快一小时把人都快等毛了才见车又转了回来。

  上了车,候鸟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心想:臭丫头,不就是烦没坐上小沈的车吗?也不把所有因素综合起来考虑考虑。

  再开车,已快到11点了,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整整浪费了三个小时。

  车出拉萨,又见拉萨河。

  看着窗外拉萨河畔的风景,那边候鸟闷闷地说:票我已经买了!

  怎么买了,刚才那老乡不是说好我们另买吗?想想,可能是候鸟没听懂我们的山东话吧。

  问:多少钱?90元,靠,不是说好80元的吗?

  想想算了,怪我下车前没跟她交待清楚,卖票的又不是请我们帮忙的老乡,阴差阳错,又多掏了二十元钱!

  候鸟又提高了声音说:他们快到车站的时候对我说,把你和你老公的票都买了吧!

  “老公”,吓得我连忙把正在看风景的眼睛转过来瞪着她:老公???嘿,嘿,嘿!哈,哈,哈!

  臭丫头,你今天一上午就在烦这呀!

  想想也是:我跟她走在一起,我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老(没办法,生活艰难呀),象一中年人,她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小,象一还在读书的不谙世事的少女,整个一不良中年人口贩子拐了一无知少女的形象,说是夫妻,那也是一痞子中年一少经人事良家少女的怪怪的老夫少妻像,也太没形象了!

  这形象,想想都好笑,嘿,嘿,嘿!哈,哈,哈!

  小心眼净想这去了,想想又觉得怪:我怎么连想都没想过这问题?也可能是自己心里一直觉得自己还跟十几年前的翩翩美少年似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没想到转眼已经变成了一干瘪老头了,连女孩子跟我站一起都觉得太丢面子了!嗳,遥想十几年前……

  想想又替自己委屈:现在我承认我是很丑,但是我已变得很温柔了,而且我还从来不撒谎,这样的大叔你哪找去呀!被别人叫回老公就烦成这样子了,大家江湖儿女……何必呢?

  再看看候鸟:一付不知是哭还是在笑的怪怪的表情……

  没办法,从此后只好重拾青藏线上候鸟和光头一直都在用的学生的老套路(以博取大家同情),我这付模样当学生也太那个了吧,整个一留了有二十级的太爷学生的模样,只好当当老师了,唉,我这么诚实的人都被她整得去当了骗子,罪过罪过!她也不去想想:我们这对师生走到一起也还不是一不良老师拐骗单纯学生的形象呀!

  以后,候鸟逮着人就介绍:这是我的老师(狗屁,哪有老公叫得亲切),我是他的学生,生怕满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似的(也生怕满世界的人都误解我是她老公似的)!

  歹命,我招谁惹谁了,我长得老点、长得丑点也有罪呀!满世界的小妞我怎么跟你走到一起去了,我这不是自已给自己找罪受吗?

  遥想十几年前……再想十几年后……我靠!

  这一不良老师拐骗单纯学生的组合总得应付一下好奇的人们的盘问吧?得,故事还得编下去:我,做为广州商学院的一不良老师(广州商学院在哪都不知道),带着一女三男四位学生来西藏考察,以作毕业论文,我们研究的课题是金融结构学(这跟西藏挨得上边吗),那仨不听话的男坏学生(其中有跑路英雄一个,还有两个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目无纪律,俩去了珠峰(梁胖子可能算一个),一个沿川藏线先跑了(跑路英雄),我只好带着一女学生(不是我把她捆着她也要跑,我只好哭着对她说:我总得跟你妈她老人家有个交待呀)到邦达飞成都(看我这老师当得这个惨样)!

  以后,专业问题我来唬人(丢一大堆我自己也弄不懂的名词把别人唬得云里雾里),地理问题候鸟来应付(我除了广州在我们伟大祖国的广东省外其它一概不知)。

  一路上还真碰上三、四位在广州打过工、或去过广州的四川人,一听我们说来自广州,立即和我们攀谈起来,我一遇见这情形立马闪到一边,让候鸟和他们大侃特侃,我只是高深莫测地来几句总结:嗯,哦,啊!

  离开了拉萨河,车便开始爬山,看见车窗外居然飘起了小雪花。

  爬过了山口(后来才知道那叫米拉雪山,海拔足足有4900多),下了山口没一会,车停下来吃饭,下来走走,风挺大,柏油路中间绿化带的草地上居然开了黄色的小花,虽然紧贴在地上开着、小得也太那个对不起人了,但这毕竟也是花呀,于是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蹲累了又摘一朵拿在手上研究,这也算是在西藏与野花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吧!

  天空又飘起了小雪花,人也被风吹得冷得受不了,只好躲在车上和候鸟一起啃干粮,一个老乡上来问我怎么不去吃饭,心想:饭钱都被你黑了,你又不请我,还不是为了省钱!这一帮老乡停车的这鬼地方,现在想想海拔足足有47、800,当时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这冷得也有0度了吧!

  再开车的时候,又上来两个老乡,喝了点酒,紧挨着我们坐着,块又大得不得了,只好跟候鸟换了个位置,让今天显得特别忧郁的她靠着窗去跟周公约会去了(周公肯定比我帅得了),我则陪着这几个老乡接着聊吧。

  也难怪她会这么忧郁:和这中年人在一起这强烈反差的形象,再加上那一声老公给叫得我牙直咬的,还有青藏线上那一路上的不良记录,虽然出了纳木错后他也变得象一谦谦君子了,但那是在城市里,这到邦达一路荒山野岭、穷乡蔽壤,保不准什么时候他会来个野性大发作,把本来面目都暴露出来!唉,这一路凶险啊,本来还找了一梁大哥当保镖,但人算不如天算,还是遂了他的心愿(看他跟老梁虚伪告别后转过脸对着我的那一脸坏笑,整个一脸的坏皮)!

  看着直纳闷:唉,这孩子,怎么跟老帅哥周公约会脸上也还这么忧郁???

  这回紧挨着我坐的可是我正宗的荣成老乡,除了噌了几根烟外心里屁感觉也没有。

  经济社会的经济动物的经济关系呀!他们对我虽已经算是不错了,但与我一路上碰到的任何一个陌生的藏族同胞相比,都是没法去比的。

  西藏比我的老家更像我的故乡!曾经有过的一些东西即使是再回到老家也找不到了,就像我在西藏所碰到的这一群老乡一样,他们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懒得和老乡聊了,打了一会盹,再一抬眼向窗外望去,看到了:

  尼洋河,还有河谷、两岸山上大片的苍翠。

  忙推醒候鸟:快看,这也是西藏!

  这哪里是西藏,明明是江南的某一处河谷!

  从河南到陕西到甘肃到青海到青藏线到拉萨到雅江峡谷到日喀则一直到现在,十几天几千公里,突然看见了如此大片的绿,绿得乍一看到就象青藏线上的雪山白得刺眼一样绿的刺眼,让我已习惯了黄土、戈壁、雪山、稀稀疏疏顽强求生存的树、沙地、光秃秃的山的双眼猛然觉得这满山、满河谷的苍翠一时实在无法接受、不得不闭上了双眼。

  这太不真实了,这里也是西藏???

  这里确实也是西藏!!!

  想起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一位在藏北呆了几年没见过一颗树的士兵,当退伍路过格尔木看到树时,抱着一颗树号啕大哭!当时看得实在管不住自己,眼泪也象开了闸一样哗哗地往下流,为那份男人的刚强和柔情!

  现在自己仅仅是经过十几天的时间,终于看到这江南一样大片的绿,那一份感动呀,怎样来形容呢:真他妈的感动!

  把我换了是那位兵哥哥,那可不是抱着树哭,而是啃着树哭,最后,不管再粗的树也估计会被我给啃断了!

  唉,这世界,就是这么奇怪,以前觉得稀松平常的东西,现在突然觉得跟个宝似的。

  候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天晴了!

  眼睛适应了,激动过了,宝就又变成了稀松平常的东西!

  一路无语,只是悠悠地享受着这大片的绿!

  17:30分,车到八一,今日行程410公里,用时六个半小时。

  这段路,是我们在西藏走过的最好的路,怪不得我的老乡们会选择这条线,在拉萨大桥等车时一位老乡跟我聊天时,说前几天他被别人包车去了一趟日喀则,雅江峡谷那一段开得他心惊胆颤,腿直发软,雅江峡谷我坐了一个来回(我们在西藏走的唯一的回头路),只觉得什么凶险都没有,比云南的盘山路都要好走,看来这群老乡也太喜欢安逸了吧!

  闯世界,还是应该有点冒险精神的好!

  下了车,居然在下着小雨,所幸不大,不用打伞,正好在雨中浪漫地散散步。

  告别了老乡们,步行至粮食局招待所,这里居然客满了,还是先到院子里去问问车吧。

  进去后,很顺利地谈好了明天去波密的车,一辆破北京吉普,司机看着象跑过不少路的主,藏族,我喜欢,就是你了。

  司机开车把我们送到政协招待所,住下!

  安顿好,决定去西藏农牧学院瞧瞧。

  我空着手(装备全背在身上了,计有一马夹:上面有十几个兜,里面象百宝箱一样装满了东西;一朋友玩坏了送给我我又拿出去修好了的全手动破相机;一水壶,尼龙背带在路上坏了,打了一个结),候鸟背了一小破背包,的确是破了,她先用的一个大腰包在大昭寺外哗啦一声开了(也该坏,你想想,一女孩子肚子上鼓一个大包,要是用衣服一遮那是一什么形象,跟她走在一起还不象一拐买孕妇的人口贩子,我也太没品味了吧),后来又在八廓街上花15元买了一水货小背包,没背两天就开了口子,在日喀则旦增旅社下午没事掏出一小针线包坐在那儿缝好了(我当时看得都傻了眼:嘿,这孩子,还有这本事,谁娶回去算是有福了,嗳,都怪自己早结婚了七、八年),后来在路上又开了,干脆懒得缝了,就让它张着一个大口,背着满世界跑;出了门,拦了一辆的士,告诉司机我们要去西藏农牧学院。

  看看车窗外的八一镇,新得不得了,这儿是广东对口援藏的对象,广东就是就钱,把这儿都修得这么漂亮,那像那曲,想想都有气,破败不说,满城还没一公共厕所,两地的差距足有五十年之巨!

  八一的感觉,比拉萨还好,除了没见到几个穿着民族服装的藏族人外;藏族、汉族穿着一一样,好象满城都是四川人似的。

  过了尼洋河上的大桥,没一会,就到了西藏农牧学院。

  进了农牧学院,一看,这儿的树也太那个了吧:多且不说,而且高,树荫篷着遮满了道路,要是在这儿安家就好了:树多,又看得到雪山,还有满学院的小妞总在一批批地换来换去,这晚上牵着妹妹的小手看雪山、数星星,风花雪月得还一生何求;再看看总跟我保持着三米距离(横向或竖向)的候鸟,心里暗骂:这死丫头,跟我走在一起你就这么委屈,也太不给老师大叔面子了吧!

  沿进学院的大路笔直走到尽头,看到了一个苗圃,里面的桃树、梨树正开着花等着我们,候鸟一见狂喜得直叫:这么漂亮的花,正好照相,老师帮帮忙吧(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就叫人家老甜甜,用不着的时候就摆一付臭屁面孔装酷),于是,在桃花、梨花下谋杀菲林诺干张,兼我踩了一脚的烂泥巴(刚浇过水的)。

  再慢慢地往前走,见到一藏族大叔,来了句“扎西德勒”,再交流了半天,他也没听懂(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汉语),只是一脸灿烂的笑,问我们出不出去(总不能就在这儿过夜吧,不过要是带了帐篷住下也挺浪漫的),只好跟他打手语让他不要锁门,他还是那样灿烂地笑着直点头,然后出了苗圃!

  再往前转了一圈,在一大片绿色中看着遥远的不知名的雪山,觉得是那样的亲切、温馨!

  再回头走到大门口,却傻了眼:门给锁上了!这大叔,弄了半天还是想撮合我们俩留宿啊。

  没办法,翻吧!

  于是,就上演了西藏农牧学院里一对师生狼狈地翻大门的一幕(主要是老师,学生倒挺利索的,看样子我这学生没少翻过墙),经过的学生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翻出来,哈哈大笑,击掌相庆!

  又沿着另一边的路乱逛,路过一商店,看见一油炸烧烤摊,得,今天的晚餐就在这里了解决了吧。

  叫了两瓶啤酒(一人一瓶),一大堆烧烤,和商店的老板娘有一句、没一句地乱侃。

  一顿写意的晚餐。

  门外又下起了丝丝小雨!

  走出去,树荫下没有一丝雨滴下。

  走到一个操场,突然看见树着一排标语,上面写着:拒绝邪教,崇尚科学,揭批达赖!

  心里猛地一沉:怎么会是这样的!

  洪痔小丑和藏族人心中的神--达赖喇嘛,怎么能并排等列呢!

  这样羞辱这个善良的民族!

  政治啊,我们永远不懂……

  沉重着心默默地向外走去,雨下大了。

  掏出伞,问候鸟需不需要,她说自己有雨衣。

  走出农牧学院,拦车,回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窗外霓虹闪亮的八一,别有一番风味!

  候鸟又开始了她整理内务的功课,铺满满床的家什看样子没两个小时是整不清楚的……

  想出去看看夜晚下真实的八一。

  雨停了,拎着伞冲出了大门。

  走到我们下午下车的市中心,右转,就看见了一片灯红酒绿,一路走一路吆喝声不断:老板,进来跳舞放松放松吧(歌舞厅)!老板,进来喝瓶啤酒吧(啤酒屋)!老板,进来喝杯茶吧(茶室)!老板,进来洗洗头吧(发廓)!

  走了足足有两条街才转出这红色的包围圈!嗳,八一真是繁荣“娼”盛呀!

  挣着两瓶啤酒回到招待所,候鸟的行李还铺满了一床,却又坐在地上把乱成一团的床挤出了一点位置乐呵呵地记着流水帐,得,又换节目了。

  躺在床上喝着啤酒看着她象一只小蜜蜂一样地快乐地忙碌着,问她带了多少行李,回答计有睡袋一只(俺没有,都是那象孩子一样快乐教的,说用不着,但他没想到我会在西藏疯到这种地步,有些地方床脏得没睡袋还真不行),帐篷一顶(从此以后就总是怂恿候鸟:干脆我们晚上不住旅馆了,就在野外用你的帐篷露营得了,又可以省一笔钱,我没睡袋就在你那睡袋里挤一挤,我很老实、很纯洁的),衣服若干套(我实在数不清),帽子四顶,头巾二个,伺候脸的东西一大堆,药品一大堆,还有很多小玩意,总之,我算是明白了:难怪她的包比我的重那么多。

  总算是收拾完了,候鸟抓起一瓶啤酒和我对着吹了起来:

  这里晚上这么冷,要是你晚上冷得睡不着怎么办?要不要我过来送你点温暖?

  切,又想占我便宜!我告诉你:来西藏前,我每天跑步五公里、游泳两千米(是谁给出的馊主意,我进藏前只是每天多睡两个小时,以补充长期不足的睡眠,需要这么夸张吗),练过柔道、学过武术(这么暴力的东西你也敢学,还做不做女人了?又是哪个混蛋教的,那象我这么爱好和平、拒绝暴力),你要敢过来,我就能把你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天啊)!

  从此之后,为了不在回家的时候让老婆看到一个没牙的猪头的形象,只好绝了吃豆腐的念头,只剩下了被吃豆腐的权利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为了安抚我被她的暴力倾向击打得遍体鳞伤的心,候鸟又跟我谈起了她的家人,她自己……

  她的最大的愿望是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她对世人的爱(除了我之外),最想做的事是有钱的时候开一个社会福利院,自己去照顾他们(我一定要报名去当被照顾者)……

  睡觉,明天还要赶到波密,据说那一段路最险、风光也最美(书上说有西藏的“瑞士”之称,我们也就是冲着这才要去邦达的)!

  孤枕难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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