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月８日：八一－－波密

　　早８：３０，昨天约好的司机次仁师傅来到招待所，接上我们。

　　８：４５，车离开八一，同车的还有两位住在波密的藏族妇女，三十多岁的一位坐在前面，五十多岁的那位坐在我和候鸟之间（这样也好，省得候鸟的武功净往我身上招呼），都只会听和说简单的汉语，司机次仁的汉语很好，上车的时候就跟他商量有了好风景停停车，爽快地答应了。

　　半个小时不到，车过林芝，沿路风光甚美，惜乎不好意思一开车就叫停车！

　　再往前开，就好象在树林里穿行，看见了零零散散盛开着的杜鹃花，马上对候鸟大叫：快看、快看，花、花，瑞士到了！

　　候鸟左摇右摆着脑袋看了半天（总算看到了）：切，就这么几朵呀，又骗我（我容易吗，哄你开开心都不行）！

　　一会儿，车就开始往上爬了，爬了没多久，车就停了下来（不是我们叫的），司机给这台老爷车加水降温，以后每开一段路就要停一停，检查车、加水等等（这老爷破车和小沈那新车虽然车型一模一样，但车况实在没法比，但这样也好，我们也就心安理得地随时叫司机停车，给他机会伺候车，顺便满足候鸟亲近自然、照相等的欲望）。

　　再住上开，居然看见了：雪，路边满树、满山都是雪！

　　候鸟立马激动得大叫：快停车，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雪呀（真是少见多怪，看见花你不激动，看见雪却给乐成这个样子，整个一广东土包子，青藏线一路雪山你还没看厌呀）！

　　在北方生活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雪我没见过，慑于她的武功没办法只好下车陪她照相、玩雪（正应了那句我快乐你不快乐、你快乐我不快乐）。

　　再住上开就是色霄拉雪山，海拔４５００多，一路下着雪。

　　一直开到雪停了的地方，司机才敢停下车，回头远望，雪山巍峨！

　　一路蜿蜒向下，又见江南！

　　中午，车停鲁浪，吃饭。

　　鲁浪是我在川藏线上见过的最美的地方（我们只是赶路，许多地方没去），也是谋杀菲林最多的地方。

　　忙对候鸟说：这象不象瑞士：有雪山、小河、草地、耗牛、河边的树木、山上的树林、路边的藏式木屋！

　　还有：猪啊！！！

　　跑了满西藏都没看到一头猪，终于在这里看到了。

　　有时候人是很奇怪的，猪在内地是很平常的动物，有时候你看着它都觉得讨厌，但十几天没见到，却有一种“这家伙，你怎么跑这来了”的感觉！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女人我们每天都看得到，但叫你十几天见不到女人试试看（跟那感觉差不多）！

　　至少这十几天我天天都见得到女人，有的我看得都烦了，但这十几天却是头一回见到－－猪！

　　“这就是瑞士？你就为这把我骗到邦达？笑死我了！”

　　臭丫头，虽然你仗着有武功，但抬杠也不能这样抬法，瑞士你也没去过，怎么知道就比这漂亮，再说你就是到了瑞士，能看到这满地跑的猪吗？我骗你到邦达？前几天是谁象小媳妇一样，声不敢吭、大气不敢出地跟着我屁股后面到处跑，到了这里，看我想甩都甩不了你了，又露了两手镇住我，就嚣张到这种地步，也太不淑女了吧！

　　猪，你好可爱啊！至少比有些人。

　　一个人跑到河边去洗手，研究耗牛的毛为什么这样黑得发亮（差点被狗咬了，还是我比它狠，把它给吓跑了），看远方高耸的雪山，琢磨那是不是南迦巴瓦峰，应该是的吧，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应该就在那里，没错！

　　我的一位未曾谋过面的朋友：湖北十堰的税晓洁，曾于１９９８年随民间漂雅队完成了徒步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壮举！

　　在我的心目中真正的英雄没有多少，即使是你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如果你运用了现代化的器具，我仍然不会把他们当成英雄；但他绝对是我心目中真正的英雄，因为他们没有借助任何现代化的器具，仅仅凭着自己的两条腿！

　　谈到西藏，我总是对那些对西藏充满畏惧和向往的朋友说：我的朋友税晓洁曾经徒步走出了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我为他而自豪！

　　那是我永远不敢想、也没有胆量去做的事！

　　但他却去做了！

　　尽管他们走完后满心的痛苦和愤懑，为世人的漠然和不认同，以至于在以后的几年里，他的文里都充满了悲怆！

　　但我依然为他而骄傲！

　　在我的心中只有徒步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的那些民间英雄们、才让川藏线在我的心里留下了感动，还有这里的雪山或是没有雪的山、大的或是小的河流、树木或者是森林、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四十分钟后，车开，离开了鲁浪。

　　不知什么时候，次仁的表弟的车也跟了上来，还有一辆车，三辆车结伴而行，于是，次仁又有了一个停车的理由：照顾他的表弟；也好，走走停停也正遂了我们的心愿，反正，八一到波密才２００多公里，只要晚上能赶到就行了。

　　车出鲁浪，路就越来越烂了，不时要绕过正在修整的路（落石、流水什么呀造成的），中间还停了有二十分钟让拖油料的几十辆军车通过。

　　看到了帕隆藏布江，便开始了一个一路转来转去下坡的有近十公里长的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叫什么名字的鸟天险（后来才知道叫帕隆天险）！

　　这鸟天险有很多地方明显看得出塌方过的痕迹，这些修路的也是的，整一条仅能容一辆车恰恰过去的车道就不管了，一路下坡又一路转弯，底下是近两百米深的河谷，这万一……正应了那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路上，次仁的车开得跟玩似的，但到了这里，两眼都瞪圆了，声不敢吭一声，双手紧握方向盘，每到转弯处，喇叭狂鸣（叫对面的车让道，这上面要是错车，可不是玩的），旁边的藏族阿妈握着念珠闭着眼睛口里不停地念经。

　　再看候鸟：嘿，人家面带笑容、气定神闲地睡着了！

　　把我那个气呀，这车要是掉下去，你总得该喊着哥哥我的名字牵着我的手死吧（估计到这时候也没别的名字好叫了），这样稀里糊涂睡着掉下去，我死得算那门子嘛，太不值了吧！

　　想想又算了，上了人家的车，还不是把命交给人家了，这不比虎跳峡，那悬崖边上的路，有恐高症的我两手着地爬过去都可以，笑就让他们去笑个够，命可是我的，当英雄？那可不是我干的事！

　　唉，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信得过次仁，就把命交给他手上吧！想通了，就只是气定神闲地看着次仁玩命：加油呀，次仁，全看你的了！

　　次仁总算开出了这段玩命的路，开完后，次仁终于松开了一只手，抹去刚才一直不敢抹的紧张得出了一头的汗。

　　到了安全的地方，候鸟也醒了，睁开眼就是：我错过了什么好风景没有！你也太幸福了吧，好风景，你可错大发了！

　　幸亏没下雨！

　　这段路，小沈可怎么过呀！人家次仁可是每年要开至少一百个来回，都紧张成这个样子，小沈可是第一次开呀！

　　到了通麦，次仁的家就在这里，车停了下来，过了那鸟天险，哪一个司机的心脏都要累得不得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在次仁家坐了一会，看次仁还要修半天车，就到了一家餐馆坐下，外面真热，这里海拔也就是两千出头。

　　我们这对广州商学院的师生一进门，就受到了餐馆里一群热心的四川老乡的欢迎，候鸟又成为人们的中心（看给高兴的，就喜欢这种感觉），不停地回答着一个曾在广州打过工的老乡的提问，我这老师则给晾到一边（没人提出专业问题）！

　　老乡告诉我们，过了通麦大桥（通麦大桥前年被冲垮了，据说洪水一直冲到了印度，现在的桥是便桥），前面还有一个通麦天险，但比那鸟天险短得多，八一至波密全长２３２公里，这里离波密还有９４公里。

　　在通麦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才重新上路，过了通麦大桥（便桥，限速五公里），再往上开，就到了通麦天险。

　　再看候鸟，嘿，居然又睡着了（许是刚才聊得太兴奋了）！

　　通麦天险比前面的天险短得多，但堵路的是石头多于泥土，前面的正好相反，看样子到了雨季这里是比前面的天险更险！

　　这次心里塌实多了（反正又不是我开车）。

　　过了通麦天险，风景越来越美，再看到秀美、平坦的帕隆藏布江江畔的时候，波密已近了！

　　２０：２０分，车到波密。今日行程２３２公里，用时１０小时左右。

　　找到昌运公司四公司招待所，次仁告诉我们跑车的司机大多住在这儿。

　　先找车，候鸟跟一四川货车司机谈好１００元带我们到邦达，但需要一天半时间，中间要在八宿住一晚，想想还是能赶得上飞机，行，就是你了。

　　找好房，正准备洗把脸的时候，突然有两个藏族大哥堵在门口，没有一丝笑容地说：你们是不是要去邦达？

　　心想什么什么呀，去邦达还有罪嘛？

　　在这种关头只有老师颤着腿站出来了：去，你们要干什么？

　　去邦达就跟我们出去一下！

　　出去干什么，为什么非要跟你们出去？

　　出去你就知道了。

　　那死候鸟在这关键时刻来了一句：你跟他们出去吧，我先去洗脸！

　　那什么什么呀，这种时候你就把我推出去，你先闪了，虽然我是男人，但我还不是需要别人保护，你不是会武功吗？对付我是一套一套的，这时候为什么不挺身而出来保护我？

　　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俩大哥走出旅社，一看，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门口，顿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虽然以前我是没少做过偷鸡摸狗的坏事，但谅他们这种信息闭塞的地方的警察还不知道，抓我抓到这地方，没可能的，大不了把我当日本鬼子盘问盘问！

　　连忙堆出一脸的微笑上前：警察大叔，您找我有什么事？（是一五十岁左右的藏族大叔）

　　你们要去邦达吗？

　　是、是！

　　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看一看！

　　果然是把我当成日本鬼子了，这时候有气也不敢住咱们的亲人身上出啊，瞧人家工作多负责，不放过一个可疑的阶级敌人！

　　好、好，您看，这是我的身份证，正宗的中国人！

　　嗯！这样的，你们看我的车怎么样？

　　暗想：想倒卖警车呀，您可找错对象了，我比您穷多了！

　　这车、这车：哇，这车可真他妈的没话说，一辆崭新的丰田沙漠王子越野车（我更喜欢叫他越野王子），要这车５０块钱肯卖我绝对立马买了，便宜点卖出去我也发了！唉，算了，还是别做梦了。

　　这车好得没话说（连警灯都有，还不好）！

　　坐我的车去邦达怎么样？顶多五、六个小时！

　　我们今天才从拉萨赶过来（什么什么？拉萨到波密居然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我们可是走了两天啊）。

　　天上掉馅饼了？有这等好事，五、六个小时，那破货车可是要跑一天半呀，况且这车性能好的，还不是坐着沙发旅行呀！

　　好、好，多少钱？

　　到邦达一百元，到昌都一百伍，你们到邦达干嘛？

　　去赶１１号的飞机飞成都。

　　去机场补票麻烦啊，机场住的地方又贵，一般坐飞机都是在昌都买票，再坐民航的客车去机场，机场离昌都有一百多公里，要花５０元的车票，反正到邦达还是到昌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你们先交点订金，位置我给你们留着，明早七点我来接你们。

　　被警察叔叔骗一把怎么办？咬咬牙，赌一把吧，藏族人咱还是信的过的，换一汉族人我可不敢赌！

　　掏出５０元钱交给大叔。

　　回到房，还没开口，候鸟倒先开了口：“你刚才为什么不跟他们还还价？”

　　弄得我一头雾水：死丫头，你怎么知道？

　　“我悄悄跟着出去都听到了！”

　　关键时刻自己溜了，算你还有点良心，怕老师出事！

　　”还什么价，那破货车还不是一百元，还要在八宿住一晚，还要怎么样？”

　　忘了，我还得去把那货车去退了，免得人家骂，这种陪笑脸的事还是得我去办。

　　陪着笑脸、递着烟、说着对不起退掉了货车，还是被骂了句“滑头”（我滑嘛，我哪点滑？）。

　　吃了晚饭，许是对刚才自己身怀武功却扔下老师不管的事有些内疚，候鸟居然提出了陪我散散步（你算是知道了老师有这爱好呀）！

　　正准备走到车到波密时就看好了的帕隆藏布江边坐着看雪山、赏月亮，候鸟却说江边黑灯瞎火的太不安全，还是别去了！

　　不安全，我手无缚鸡之力都不怕，你身怀绝技还怕，敢情你的武功只会对付我呀！也不知道你是怕我还是怕打劫的，出了门我就没一个怕字，跟我在一起你还怕什么怕。

　　女人，真弄不懂！

　　慢慢地往旅馆方向走去，看见：一轮圆月，皎洁如镜，低悬在山顶，仿佛伸手可触！

　　今天阴历十六了，正是月亮最圆的时候！

　　回到旅馆，上厕所的路上，又看着月亮发呆，门边拴着的狗一阵狂吠……

　　家在何方……

[上一页] [1] [2] [下一页]